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撰文、摄影/ Johnny Liu

冰川從天降,見證地球成長;人類卻逆天而行,無知地蹂躪自己的家園…
億萬年冰川Kaskawulsh Glacier位於溫哥華北面的Yukon地區,與世界各大知名冰川一樣,在人類有意無意的「攻擊」下,正迅速走向人間蒸發之路。
有旅人造訪過的冰川,都逃不過被污染的命運,位於郵輪航道的阿拉斯加冰川如是,無人不曉,位於Banff的Columbia Icefield更慘不忍睹,巨型旅遊車載著一車又一車旅客走進冰川,人、車與大自然誘發出的污煙瘴氣一年又一年,一層又一層將冰塊塗灰。Kaskawulsh Glacier走向滅亡之路主因是地球變暖,那裡遊人不多,殺傷力暫且有限。
想看冰川,還等甚麼?
億萬年前地球出現了甚麼情況,你我都難充份掌握,反正地殻移動的力量,就足以埋葬了體型巨大的恐龍群,更堆砌出形相變幻莫測的冰川流轉。

冰川極速人間蒸發

機緣巧合,某年某天來到Yukon只有八百人口的Haines Junction小小鎮,又怎會輕易放過漫遊一生人難得一見的非極地(non polar)冰川。一飛沖天,期待從更高角度看看塵世;擠身小型飛機六十分鐘,魯莽地以為憑一己之力,足可參透那浩瀚的古老冰川。
原來我還是以有限想參透無限;冰川的誕生,冰川走過的路所刻劃出來的痕跡,其實花了「一小時」無限次方。

六十分鐘的確可換來相機中無盡的圖片,但除了令人眼花暸亂與目定口呆的圖畫外,以為滿載而歸的我究竟補足了甚麼?更何況當下主宰眾生的,卻是機師哥哥,你無能像阿拉斯加空中霸王白頭鷹般隨心所欲三百六十度俯瞰天下,眼球只能隨機師的操縱桿移動。路線是機師預先設定的,不過,氣流竄動就影響著飛機動向;飛機上下左右大幅度起伏,加上眼球長時間聚焦觀景器,五臟六腑翻騰的滋味讓我不時只能憑直覺按下快門。

也許沒有照相機在手,只讓眼睛順勢流轉,我可以隨心所欲些,可以帶走多一點雲彩。
也只能踏上歸途,回家後對著電腦放大縮小張張冰川照片時,才能立體地認識這條長五十餘公里壯闊的Kaskawulsh Glacier,讓自己臉上再一次留下無限讚嘆的神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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Yukon 地區屬國家級的公園何其多,Kaskawulsh Glacier位於西南區,面積達二萬多平方公里的Kluane National Park 之內;加拿大群山之首,高六千公尺的Mt. Logan亦坐鎮於這個國家公園。億萬年前的冰川活動既成就了Kaskawulsh Glacier,同時在周遭留下了長七十五公里的
Lowell Glacier 與及St. Elias Icefields。Kluane National Park 與其冰川加上卑詩省的Tatshenshini-Alsek 省立公園、阿拉斯加的Wrangell-St. Elias 國家公園及Glacier Bay 國家公園、Kluane Ranges 及Icefield Ranges 兩大山系,這大塊冰川土地範圍達九萬七千多平方公里,是聯合國世界遺產之一。

沒有錄影機的遠古年代,冰川湧現的澎湃過程無從稽考,更聰明的科學家只能利用儀器與數據推敲。沒有太多要求的普通人,只要實地觀察,甚或純粹看圖片,也許就能領略大自然在Kluane National Park 這個特定時間空間內曾經發生過的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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散點透視演繹非極地冰川有沒有喝過台灣人稱為「拿鐵」的latte 咖啡?可曾留意到杯面上刻意的咖啡留痕?
當小型定翼飛機飛到冰川源頭時,眼前是一道道白色夾雜著一道道棕褐色的冰流,以誇張得近乎拋物線的弧度掃平山谷而來,冰川以肉眼看不到的極緩流速,在荒原上刻下一道道時間的軌跡。避過一劫,躲於冰川義無反顧流動方向範圍以外的山川湖泊,最終以其閃耀的赤、綠、藍與留白,
與「拿鐵」留痕互相輝映,令觀者滿臉無限讚嘆。印象主義與中國水墨畫散點透視的具體表現就盡在不言中。
“黃河之水天上來,奔流到海不復回”的懷古幽情,眼前景物庶幾近矣。原住民語系中,yukon 解作偉大河流,冰川之水天上來就比偉大更偉大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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Kaskawulsh Glacier五十公里長征從皚然雪嶺以至冰河“奔流”,到中下游變臉再變臉,春夏暖意有意無意把雪原一小塊一小塊地分割砍鑿,形成無數浮雕式或立體式的圖案。有規律與雜亂無章的雪塊間,是長短不一的裂縫,裂隙間藏著的是清澄而融化了的雪水,給陽光這麼一照,在冰凌的雪原上,呈現難以比擬絕對的透明藍。這透明藍,將冰川極地點出生命,譜出宇宙之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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點滴透明藍,在時間長廊中,會凝聚成冰湖及“海子”,有落差的地方還有飛瀑。愈到下游,海子連結成為了河流,流程兩邊,又見蒼然綠岸,湧現生機。流程裡面,在陽光閃耀下,是塊塊形相不一,但又富具重金屬感覺的未溶冰塊乃至石頭。
塵歸塵,土歸土,冰川所過之處,都無力頑抗,唯有任其擺佈。
生命從一開始,不就冥冥中已有安排!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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